第一章:偶人

第二节

更新时间:2017-06-19 14:35:17字数:2195
昏暗的单身公寓里面,犹如盘古开天辟地前的混沌,衣服、垃圾、琐碎的东西混杂在一起,扔得到处都是,让人不由得发出感慨:不愧是单身汉啊。陆展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,空调没开,房间里面就像蒸笼一样;那刺鼻的气味,混合酒精变成一股恶臭,令人作呕。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着,发出嗡嗡的响声,终于在响了十几次之后,这条“死鱼”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反应。“喂——”陆展摸了半天才拿到手机,放到自己耳边却忘了按下接听键,“喂?,啊——接听;喂,哪位?”“大哥,你在哪?”刚一接听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咆哮。电话对面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工作上的死党——胖子——一个体重两百身高不过一米六的土肥圆。“啊……胖子,昨晚喝多了,还在家。”陆展揉了揉酸痛的眼睛,如同吃下了整个撒哈拉大沙漠的口干舌燥让他说话都有了一点困难。“喝多了?你昨晚不是在公司加班么?不管了,快点过来,出事了!”“等一下。”陆展拿起了一瓶不知什么时候开过的矿泉水,猛灌下去,稍微滋润了一下干燥的喉咙,“好了,什么事?”“唐总找你呢,你的策划写好没,她下午三点前就要看!”“天!”陆展回过头看了一眼闹钟,现在是两点整,“可以帮我对付一下吗?”“对付你大爷,快点过来,路上想个理由先!”电话啪地一声挂了。陆展放下电话,猛地从床上跳起来,突然,那肌肉与肌肉间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,让他差点叫了出来。于是,陆展缓缓脱下皱巴巴地衬衫,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拿满是淤青的后背。“怎么?”也是在镜子前才发现,自己的左脸颊,不知被什么蹭破了皮,留下道道干涸的血痕。“疼!”陆展轻轻碰了一下那些伤痕,确定了不是什么污渍。他摸不着头脑,昨晚只记得自己在大排档一个人喝闷酒,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,带着一个浆糊般的脑子,他飞快地穿好衣服,随意洗漱了几下,赶紧走到床头柜旁拿手机,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,如果没有那些伤痛的阻碍,他还能更快。走到床边,他的视野被一个本不属于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给抓了去,他定睛一看,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,有手掌那么大。这个布娃娃上面尽是污渍,做工也很是粗糙,亚麻的身体,两个黑色的纽扣就当是眼睛,短短的毛线是它的头发。这个脏兮兮的娃娃躺在枕头边,就像是一个人一样。那一丝丝的异样让陆展很是不舒服,他刚想捧起娃娃,电话的震动让他全身的神经都打了一个寒颤。“过来了吗?”还是胖子。“来了来了。”陆展背上包,赶紧推门走了出去。比起研究一个酒后不知从哪捡来的布偶,赶紧去公司应付一下上司才是当前第一要紧的事出门,打个车,顶着三十六度的高温一路狂奔,之后像只哈士奇一样趴在公司电梯里吐着舌头。“你怎么才来,策划呢?”胖子早就等在了电梯口。“在……在电脑里。”陆展喘着粗气,随着胖子的步伐快速走向自己的位子。陆展打开电脑,快速打开自己的背包,翻找着U盘。就在这时,他停住了,因为在包里,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布偶,就和——就和今早在床上看到的那个一样。“你快点啊,别把我也拖下水。”胖子最后警告道,因为他俩经常互相打掩护,帮对方打卡,所以一旦有一个被抓,另一个肯定插翅难逃。陆展打了一个寒颤,立马抓起包里的U盘,走向经理室,在深吸一口气之后,轻轻敲了敲门。“进来。”陆展推开毛玻璃的门,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桂花的花香,他径直走过去,将那个白色的U盘放到了唐钰的面前。“出去吧。”唐钰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简简单单这么一句,就连训斥的话语也没有。陆展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他一出来,在一旁候着的胖子焦急地迎了上去。“唐总没说你什么?没说上班打卡的事情吧?”“没。”“谢天谢地,上班吧上班吧,晚上一起喝一杯压压惊?”“不了。”陆展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点失望,他微微一瞥经理办公室的毛玻璃门,叹了口气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布偶,随即打开了自己的背包,将这个布偶取出来。这么拿在手中仔细一看,才发现和早上的那个布偶是有些出入的,这个更加干净一些,最起码没有了那些黑漆漆的污渍。但是做工还是一样的,粗糙而且破旧。他盯着布偶的纽扣眼睛,那红色细线勾出的笑脸不知为何越来越感到真实,仿佛有着将人吸入其中的力量,陆展越来越着迷,看得出了神。“这是什么?”陆展就像受惊了的猫,立马扭头看向身后,唐钰就站在旁边,宛若高中时期来检查玩手机学生的班主任。“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,上班就好好上班!”“对不起!”陆展一把把布偶塞回包里,低下头诚恳地认错。“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了啊,大男人还玩那种布娃娃。”此番话语引来一阵讥笑,不过陆展早已习惯,他挠挠头,卖了个傻继续埋头工作起来。下班之后,陆展一回到家里就开始翻找白天的那个布偶,但奇怪的是原本放在床上的那个布偶,现在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。剩下的只有今天在自己包里的另一个布偶,还是说……陆展晃了晃脑袋,肯定是不知放在那里了,反正这样的情况在这个乱糟糟的房间里面已经成了常态,需要的东西往往找不到,但是在不需要的时候往往都会突然出现。他把包里的布偶拿出来,放到了乱糟糟的桌子上,他在电脑的边上清理出一小块区域,就当是公仔一般放着好了。虽然这个娃娃实在非常糟糕,但是不知为何,陆展总能从它的身上感到一丝安慰。他看着布偶,那微笑的红线格外引人注目,仿佛在哪见过,但是却想不起来了。看起来是昨晚的宿醉还没有完全消除,陆展向后一倒躺倒了床上,他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,上面尽是他从唐钰的朋友圈中截取的照片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,眼睛中多了几分湿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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